在這個純白色的世界,我可以自由自在地揮灑,簡單用一枝筆勾勒出所有想像,好有成就感,這應該就是會讀書的孩子,考試得到一百分的感覺吧...

如果沒有支持我的家人,不會有馬克的出現。

一九四九年,我的舅爺爺帶著我父親與三個兄弟,從山東省安丘縣來到台灣,住在台北的眷村。 一九七五年冬天,我是家中第一個出生的孩子。父親作為外省第二代,在四伯父創立的印刷廠擔任印刷工人,一幹就幹了大半輩子,直到退休;母親則在政府單位擔任會計。四歲時,我多了一個妹妹。她幾個月大時生了場大病,高燒不退。聽老媽說,是罹患腦膜炎,這也影響了她的大部分智能。因為明顯與大家不同,加上反應慢、應對不靈光,曾經,她是我不想承認的存在。

直到有一次,妹妹突然走失,我和爸媽走遍大街小巷找她,當時滿腦子只想著:如果妹妹就這樣不見了,怎麼辦?失去她的恐慌,那一刻起深深烙印在心裡,從此,我有了做哥哥的責任,開始懂得保護她。

我和妹妹的合照,當時我8歲,她4歲。

八年前,三十歲的妹妹畫了一張圖送我,線條歪七扭八,看來就像小孩的稚氣作品。但收到當下,我眼眶馬上紅了,忍不住想像:如果妹妹沒有生那場病,現在會怎麼樣?會不會比我更懂得畫畫、是個比我更火紅的部落格作家?

這是妹妹送我的圖,看起來就像出自一個孩童之手,她的簽名很特別,就寫「你妹妹畫的」。

在畫畫裡找到自信,卻曾近六年不拿畫筆

我從小愛塗鴉,喜歡拿著畫筆四處塗抹。記得人生第一次被老師誇獎,就是念幼稚園時畫的龍舟。也差不多在同時間,有一天,父親把我的塗鴉作品拿去《國語日報》投稿。

記得我畫的,是一架翱翔在藍天白雲中的飛機,從機身的每個窗戶,透出不同年齡、表情與打扮的乘客。幾週後,他遞給我一份報紙,那是我第一次看到自己的作品被刊登出來,當時興奮的心情,簡直無法用言語形容。高興的爸爸,還請我喝了一罐飲料,作為獎勵。

想起來,我幾乎都是因為畫畫得到肯定,也愈來愈確定:這是我要走的路。在當時,學畫畫並不是主流,花費也不便宜,但父母始終沒有多說什麼。念永和育才國小時,他們特地替我報名參加繪畫班。不過,當時我既愛玩又調皮,根本坐不住,也不聽老師指導,以至於有一天,老師氣得當場把我趕出教室,還忍不住大聲喝斥:「你畫得那麼爛,以後不要再來了!」

現在,我當然能體會老師的心情,老是擾亂班級秩序,帶給老師很大的困擾。但對當時年幼的我來說,這一句話,等於幾乎全盤否定我的自信。

結果,從那天開始,將近六年時間,我再也沒有拿起畫筆。國小三年級轉學到永和秀朗國小,雖然功課很爛,但因為個頭高,國小五、 六年級,我一度進了體育班。大部分時間,我都拿來練田徑,每天忙著運動、鍛鍊、消耗精力。

雖然把畫畫擺在一邊,但在成績單的一片紅字中,我的美術成績始終特別突出。等進入永和國中一年級,我再次鼓起勇氣報考美工班,可惜學科分數完全過不了,被歸類為「不愛念書」的孩子,被流放到放牛班。幸好,國中二年級時,當時美工班的導師劉筱華拉了我一把,因為肯定我的繪畫天分,即使學科未達標,她仍然破例讓我進入了美工班。

這是我正式接受藝術教育的起點,也因為這份得來不易的賞識,我終於懂得「學習繪畫」這件事有多麼珍貴,要抓住機會,就得付出百分之兩百的努力。我開始發憤讀書,渴望在學業上表現。

就這樣一面拿起畫筆,磨練基本功的同時,成績也慢慢進步。即使如此,每到過年過節,只要親戚一開始比較小孩成績,我內心深處的自卑感始終揮之不去。講白了,我的世界幾乎一無所有,唯有在面對空白圖畫紙時,我就是國王。在這個純白色的世界,我可以自由自在地揮灑,可以不畏懼外界眼光,可以任意決定所有事物的顏色和形狀。只要給我一枝筆,就能勾勒出所有想像。我常常想:這應該就是擅長讀書的孩子考了一百分的感覺吧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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